敦马的功过与权谋

凯林拉斯兰(Karim Raslan)曾指说,敦马是一位坚决而果断的政治领袖。这也不是要歌功颂德,但在他任内,确已为马来西亚带来了惊天动地的变化,包括大道、机场、工厂及学校等建设,同时也包括在这些建筑、机构及构造里面的人的观念。无可否认,这老人对这个国家,确有丰功伟绩。

有些支持希盟的人,很矛盾。他们说,就让敦马有“改过自新”、“将功赎罪”的机会吧!讲这种话,真的是莫名其妙。说实在话,这老人,对我们国家的发展,功大于过。何来改过自新,何必赎罪?
但你又不能说他无过。经受过他治理国家的中生代和老一辈人,很多也会对这人存有一种阴沉的印象。潘永强在《再见马哈迪》亦曾指说,在任首相22年,马哈迪治下的马来西亚充满权力的纵欲和狂飙。任内他为国辛劳,给马来西亚政经面貌带来许多创新动力。
他有很强烈的民族主义和强国梦,并且一直处于战斗中。马哈迪的主张及其政治理念的贯彻,具有爆发力,也具有攻击性。因而在反抗外来强权和面对权力的挑战时,他总是愈战愈勇,权谋操盘,集中权力,强势动员,资源积累,显耀民族兴盛的荣光。
潘永强认为,马哈迪掌政时代其所操弄的策略,必然会以狂飙姿态出现,但最大缺点,则在于其浮躁地经常跨越体制,并造成制度的破碎。从而让巫统的党国体制走不出朋党恩庇、滥权不义的泥淖。马哈迪对国家制度的摧毁与破坏,是不容推诿与开脱的。
尤其厉害的是,他擅于权谋。
敦马一生传奇,而且到现在,从来就没有输过。他既是机会主义者,也是现实主义者。既有他的原则,却又不择手段,下手既硬又狠。说是独夫,亦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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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很多年轻人响应反风,对敦马没有太大的坏印象,一来是没有被他管过,二来也是因为对这些年轻选民而言,不管什么种族,他们对敦马的印象,主要是从中小学乃致本地大学里的教科书中,敦马是大马现代化发展之父的历史集体记忆。你今天怨不得人。
莫怪反风来得猛,我们的课本可是官方御用学者所撰,政府考试答题,也是如此正面的标准答案。敦马能坏到哪儿了呢?有多霸权呀!
谁能体会?
邱武德指出:马哈迪主义这套意识形态,主要当是从马哈迪的民族主义、资本主义、伊斯兰、民粹主义与威权主义建构而来。
他的主张有其张力和矛盾。但即使敦马现在九十几岁,跟希盟来个什么权谋结盟,我不认为这一套马哈迪主义是“被告别”了。一些东西,很明显,他还在操弄着。
虽言希盟宣言出来时,有时评人说,一些政纲包括限制首相任期等,是粉碎了马哈迪主义的表征。
但这种所谓的白纸黑字列入希盟政纲,才公布不久,敦马却又在接受新加坡海峡时报专访时,轻描坦言希盟很社会主义,废除大道过路费或行不通。并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未必能遵守这些承诺”。
这种如同印度煎饼般,翻来翻去的政治话语,从认识他以来,已经不是第一次,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举目当下,论政治智慧,今朝仍数敦马最厉害。套用杨善勇《老马红烧一个马来西亚》的一句话,敦马的政治道路,不是出尔反尔,而是把权谋应用到淋漓尽致。这一点,他是非常马基雅弗利的。
这套现实主义的政治理论,其权术思想就在“政治无道德”。我能赢你就是了。事实上,纵观当今衮衮诸公,唯他最了解(尤其是马来人)民情民心,最懂你们要什么了。
论权谋,没有人赢过他。讲民生,说GST,谈中资,也不用狂击整个巫统里的所有人,目标却对准某一个人就够了。至于改朝换代,选党不选人的陈腔烂调,就交给年轻人去助喊吧!
长寿健康,头脑清醒,常思考,书读得又比你多。这样的人,你别想利用他。说什么“互相利用”?门都没有。
其实我也看懂,您要的是什么。
从无到有,这时候,还真洪波风猛。只是不懂,这浪最终能掀多高!
摘录自  星洲日报 /安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