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与文明

啤酒节课题俨然被政治骑劫了,政党无论是站在支持还是反对的一方,都占用啤酒节这个舞台来捞取政治资本,台上各施其法,白脸黑脸,看似“黑白正邪,判然分明”,实则“良莠难辨,忠奸难分”。看官们都看蒙了。

歹戏拖棚,不理也罢。倒是书桌上一本关於啤酒历史的书更值得细读。啤酒,在大马政治舞台上是拿来砸的,在历史的长河中是饮料,是情感的联系物。
人类在放弃了旧石器时代以采集打猎为主的古老生活方式,开始以村落方式安定下来从事农业生产後,最早人工培植的谷物是大麦和小麦,一种从这些谷物发酵而成的饮品被人类发现了,即是现在我们这里闹得不可开交的啤酒的前身。
人类最早从事农业生产并大规模定居的地方在哪里?美索不达米亚。对,很熟悉吧?我们从历史课本上认识这个地方,但当然不会提及啤酒。课馀有兴趣可以读些课本以外的历史着作,可以加深这个地方的认识,例如在那里最早开化的文明人,即美索不达米亚的苏美尔人和古埃及人喝啤酒的演进史。某党政治人物说,人们看待啤酒节课题,要懂得独立思考;我认同,读史能训练独立理性思考,就从这里开始吧!
首先思考啤酒的罪恶,不,根据苏美尔人公元前3000年对啤酒的描述,当时人们是共用一坛啤酒,分享成为了好客与友好的象徵,意味着饮料无毒丶适宜饮用,也证明提供饮料的人是值得信赖的。学者称谓,今天我们喝酒要碰杯“饮胜”,不也象徵着分享一坛酒吗?
接着思考酒不容於宗教,谈到这个,我先想到圣经中耶稣第一次显奇迹,在婚宴上将水变成酒,这是一种祝福。在古时,人们因为啤酒所产生的麻醉丶模糊意识的作用无比神奇丶难以言表;而且在发酵过程中,普通米汤居然变成酒,认为啤酒是神授之饮。既然如此,啤酒就理应用作宗教祭品。苏美尔人和埃及人遂把啤酒用在宗教仪式丶葬礼祭祀上。在其他人种中,也有许多同样用酒来祭祀丶祝福丶祈愿的文化。德国啤酒节被我们这里的政客视为恶魔,回溯其历史,不过就是为了祝福。
历史文献记载,美索不达米亚人把饮用啤酒视为自身文明的一大标志,当时有一位苏美尔王创作了一首详尽的神话史诗,来描述族人的文明进化,当中食用面包和啤酒是他们区别於野蛮人的标志之一,使他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文明人。这一概念隐约反映了啤酒与安定有序生活是相辅的,有别於史前采集狩猎的无序生活。
在埃及的故事里,太阳神发现人类策动谋反,派女神哈托尔下凡惩罚苍生,她几乎要狠毒地让全人类灭绝,所幸太阳神害怕人类灭绝,从此无人供奉他,於是动了恻隐之心,将大量的啤酒染成红色冒充血液泼洒在田间,折射出太阳光芒,如一面大镜子,哈托尔停在“镜子”前顾影自怜,不禁喝了起来,结果醉了,昏睡後醒来,竟忘了自己的使命。
这就来到思考贪杯了。埃及人的文献可以找到文章劝告年轻人,“啤酒足以让人对你拒於千里之外,将灵魂送入地狱,万劫不复。”更有人忠告“劝君莫贪杯,酒後失言麻烦多”。但这并无损啤酒成为文明标志性饮品,都说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美酒当前莫贪杯。酒要适量,用於适当场合,说话做事要适度,做好该做的事,说有同理的话,过度了就惹麻烦了。
在世界浩瀚人类历史中,关於各种酒类的记载和描述如汗牛充栋,当中不乏相似的酒用途丶文化功能丶情感联系丶文学情怀和宗教情操等等,而在酒类的历史演进中,有着人们对事物的新奇发现,对大自然的敬畏,对人与人的互爱包容尊重,对人类操行品德的道德价值判断和警世,这反映出人在不断进步中驱使智慧在绽放,唯有那些不思长进的人不断在愚昧中枯萎丶湮灭。
摘录自  星洲日报 /张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