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联变成“缩小版”的希盟

看到前首相马哈迪在法庭上与其前副手丶当年被其翻脸不认人而毫不留情打压的反对党领袖安华双手紧握丶亲切问好的照片,我一开始当然还是与大家一样感慨不已,但不久後也就颇为释然了。一方面当然是这情景再次印证了政坛上,没有永远的朋友或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

从我老家沙巴的角度来看,这一点都不出奇。自我开始在社会丶政治上“懂事”以来,耳闻目睹沙巴好一些政客出於各种“需要”而不时“跳槽”的现象,几乎司空见惯。有从反对党跳入执政党或成为独立人士,声称“以便更好地为选民服务”的,开记者会来热情拥抱之前被其批评得狗血淋头的执政党领袖,只差没有亲吻而已;也有声称“对领导层失去信心”而从执政党(州或联邦层次皆有)里跳出,或加入反对党丶或成立新政党来“继续其政治斗争”的,林林总总,好不热闹。有者更夸张,可以退出後再加入丶加入後又退出,如此类推好几次的都有。
当然,如此的“时敌时友”的现象,也不止在沙巴出现,在砂拉越丶在西马也常见。当年安华从副揆宝座上硬被马哈迪拉下马而“落难”时,不也与之前针锋相对的反对党领袖们抱在一起吗?而且一抱就抱上了十几二十年至今,风雨同路,还当上了实质精神领袖呢!
马哈迪自己钦点阿都拉继位,最後也不闹翻了吗?再钦点纳吉上台,现在两人政治关系,大家也有目共睹,所以这种政坛上的离离合合,大家不用太过介意,也无须过於“兴奋”,因为归根究底,这不过是精英政治时有的“洗牌”活动而已,就如一盘赌局,赌到某种程度後,就来个“洗完再玩”一般。把政局喻为赌局,也并非那麽别扭的,因为好一些“玩家”的特徵,还是蛮相似的,如机心重丶有胆色丶够豪气丶扑克脸等,要成为赢家,缺一不可。
另一方面,有时政客们在政见上或利益上闹意气,也的确只有在大家都“落难”时,才能惺惺相惜丶同是天涯沦落人,令人不胜唏嘘。我不敢说安华与马哈迪在政治上分别已然走投无路要“碰壁”了,但他们的政治斗争都在某种程度上处於瓶颈状态,也是不争的事实。安华“领导”的反对党联盟,固然在上两届大选中获得巨大的胜利,几有动摇国阵当政大马超过半世纪之势,但一边因伊斯兰党坚持不顾一切丶甚至可与巫统联手地推动其伊斯兰化议程,而被逼民联变成“缩小版”的希盟;另一边其自身的党内也有各式各样众所周知的激烈党争,所以那希望联盟里的“希望”也变得越来越渺茫了。
马哈迪就更“坎坷”了。年届九旬仍然老当益壮的出来搞活跃政治,精神可嘉,然现实就是他自己当年联手安华所造就的丶让当政者充份享有“资源”与其他优势政治运作,促使他当下的政治目标未能成事,所以也就只有循着另一句老话走了,即敌人的敌人是我的朋友。如此的握手言欢,当然也还是很勉强的。马哈迪事後受访时就强调只是与安华一样非议国安会法令,而避谈是否与安华重修旧好。马哈迪到了目前的“落难”地步,尚且对是否与安华充份合作闪烁其词,那要让好一些中间派选民们对其有信心,恐怕还是很困难的。
即便是这些精英领袖们冰释前嫌了,那还是有许多技术上的问题必须克服的。如现在马哈迪当名誉主席丶前首相慕尤丁当主席的土团党也成立了,再加上之前由伊党分裂出来的诚信党,与公正党还有暂时还属反对派的伊党之间,议席的分配如何解决,以免分散选票,也还是很考功夫的。
所以,这短暂的“马安会”,就先把它定格为个别的历史事件,以後的影响,可能是充满变数的。
摘录自  星洲日报  / 胡逸山